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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令人温暖的瞬间
日子淡淡如水静静地淌过时间的河流,而那些美好如光影投射在水中的鹅卵石上,摇曳生姿——
清晨醒来,ALIU守候在床前,一双眼睛注视着你,目光相遇,会心一笑,然后随着目光移向旁边床头柜,发现有一枝带露的栀子花,清新娇媚。
习惯在晚上喝水,睡觉前,床头柜上总有一杯热水。时间长了,自然而然,即使某一天,你并不口渴,但当你寻找,它总是存在。
寒冷的冬天里,下班回家,喜欢把冰冷的双手插进他的怀里,把冰凉的脸埋进他的胸前,因为外衣冰冷,他总是解开扣子或拉链,把我的头脸都裹了进去,如此温暖。竟也因此而恋上他的怀抱。偶有不快,当他敞开怀抱,就再没有理由拒绝,心里的郁结便得以冰释。
以前,双手老生冻疮,一到冬天,两只手便满目疮痍惨不忍睹,为此,他主动承担了一个冬天的洗衣任务,不让我的手下冷水,功夫不负有心人,从此以后,冻疮再也不来光顾我的双手,这真是奇迹。
生日的时候,送给我茶杯,上班的时候,总有热开水喝,好不惬意。
替我买的手机,附赠一个可爱的小熊,一根漂亮的丝巾,有些奇怪,卖手机怎么什么都送啊,很久以后 才知道,其实那根本不是赠品,是他专门为我挑选来的。
送我一个MP3,心形的,ALIU说,这种形状的实在太少,跑了很多地方才找到。
一日吵嘴,负气出门,ALIU从阳台探出身来,扔下一香烟盒子,用命令的口吻要我捡起来,捡起来才看到里装了钞票,才想起来自己原来身无分文。
过马路的时候,拉着我的手。
在拥挤的公车上,一手拉吊环,一手揽着我的肩,不让我摔倒。
外出时乘坐公车,坐同一座位,让我靠在他肩膀上睡觉。
睡觉时,用他的手臂做我的枕头。
晚上回家,趁着夜楼梯上空无一人,他常常摞过背来:“来,我背你上去。”伏在他的肩头,闭上眼,感觉身子在他有节奏地脚步里一点点前进,悬空的双腿也随他前进的脚步一上一下地晃动,这时脑子里总不自觉地想起来小时伏在父亲的肩头……
周日阳光明媚的下午,ALIU说,我们出去走走吧,出得门来,在小区大门的超市里买了一大堆零食拎在手里,他把零食往我手上一放,走吧,跨上摩托,超市老板算是半个熟人吧,说,出去玩啊,嗯出去玩,随后,老板笑了,有些暧昧,看到他的笑,心里有几分得意。
骑车很随意地漫行在山村公路上,把脸贴在ALIU的后背想心事,他往后伸过手来,拍拍我的膝盖,捏捏高筒靴里的腿:“乖,怎么了?”喜欢这样的感觉,微妙得很!

云华
在松林一带,云华也算是个名人吧,说她的名字是家喻户晓,妇孺皆知也不为过。
云华之所以被本地人们时常谈论,其原因是她是一个疯女人,一个老年的疯女人。没有人知道她的准确年龄,大概六十岁或者七十岁吧,头发花白,一张干瘪的老脸沟壑满布。她的衣着也绝对是当今网络流行色——犀利式混搭风格。特别是冬天,她的身上层层套上从四处搜罗来的款式不同风格各异长短错落色彩丰富的各种服装。
与她这身与众不同的装束相搭配的另一个一成不变的行头就是随身携带的口袋,说是口袋也不尽然,因为背在她身上背的有时是一个双肩背包,有时是一个缝制的布袋,有时是一个农用的编织袋。当然对于云华来说,这口袋肯定有着特别的用途,那就是为她顺手牵羊拿些别人的东西提供了便利,因而她的口袋时常是鼓鼓囊囊的,有时候是从别人园子里采摘来的时令蔬菜,有时未完成的手工针织物,有时候还有书本文具之类,总之是乱七八糟什么玩意儿都有。偶尔碰巧她把自己顺手摘来的蔬菜拿到街边地摊去卖了换几个小钱,说也奇怪,明知道她是疯女人采摘了别人的东西,竟也有人贪图这点小便宜去买她的菜。她的那些针织物呢,花花绿绿什么颜色都,可隔不了一段时间,她竟把它织成成衣穿在身上,虽然手工粗糙一些,这也令人有些意想不到。
说起来她口袋里的书本之类就有些话长,早些年,学校还没有实行封闭式管理,隔三差五便能看见她在学校里悠游的身影。那时候,学校的安全不象今天这样强调得厉害,所以她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关注,有时候有人吆喝她一嗓子赶她不走也就算了,有时候一群小孩围着她叫疯子一阵笑闹也过去了。就这样在校园里的自由行走使得她有机会让她口袋里除了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之外有了书本文具的存在,这自然也是从教室里顺手牵来的。有一回我就亲见了这样的事实,那天,我班上的学生去上了一堂体育课回到教室,就有人发现自己的书本文具不见了,有人说是云华拿的,去向她索回,有人忙着报告老师。我看了她的口袋的书确实是我们班里的学生的,于是就想让她还回来算了,一个疯子,也不好跟她计较。谁知她护着那些书像是别人要抢走她的宝贝似的,嘴里骂骂咧咧,惹急了她比谁都凶。后来学校里一位身材高大的男老师来了,冷着面孔吼她一声,她才极不情愿地放下书本,恨恨地走了。
近年来,学校加强了管理,所以学校里不见了她的身影,偶尔在外面见到她,也还是那个样子,近十年过去了似乎也没有增加更多的岁月的痕迹。只是偶尔听说她还是那样习惯于顺手牵羊,这使得周围有蓄小菜卖的人家对她很是怨愤,只是也奈何不得。毕竟疯子嘛。
那天回城路过天桥时,目光扫过车窗又看到她在路上悠游着。同车的同事不知道怎么说到了她老公,我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她还有老公啊?其实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仔细想过,只是一贯以来知道她是一个疯子而已,并没有去想过她的生活,她的家庭,她的过去是如何如何的。那同事是本地人对她自然了解得多一些,就说:“人家怎么没老公呢,她还有女儿呢,别看她这样,还是个初中生。你不知道她是怎么疯的吧?”这我自然是不知道了,于是从那位同事的口中,我知道了这个疯子的由来:她的老公是个有着旧思想的农民,早年一心盼望着云华给他生儿子,在生过俩女儿之后,由于政策不允许她生不成儿子了,于是盼儿无望的丈夫便把心思用到别处,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于是急火攻心,云华就疯了。
听到这里,不禁感叹:云华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心中由然生起一种怜悯之情,进而想到,一个女人由爱到恨,由心智健全到神志不清,其中究竟要经过多少苦痛的磨折。
唉,爱有时候就是承受苦痛,爱越深,痛越彻。

——读东野圭吾《秘密》
《秘密》出自日本悬疑推理小说大师东野圭吾之手,但我却不愿把它当作一篇推理小说来阅读,其原因,除了小说本身并没有迭起的悬念,环环相扣的推理情节以外,我认为作者寄予这部小说更多的是对人性的观照和伦理的思考,所以我更愿意把它当作伦理小说来阅读。
故事发生于一起车祸。日本一汽车公司职员杉田平介的妻子直子和女儿藻奈美遭遇车祸,被双双送往医院,最后妻子因严重受伤失去了性命,而女儿因为受到妻子的保守而奇迹般地存活下来。然而令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醒来的女儿身体里存活的却是妻子的灵魂。为了让生活得以继续,夫妻两只得保守秘密,以父女的身份出现在世人面前,妻子以女儿的身份继续学业。然而这个亦妻亦女的特殊身份给他们金字塔般难以撼动平静生活带来了翻天复地地变化。在杉田的眼里和他生活在一起的是妻子直子,然而女儿的身体却阻止了他们之间有夫妻之实。而直子以女儿的身份开始了一种除家庭生活之外的全新的生活,矛盾因此而产生。在经过一系列激烈冲突和情感折磨之后,夫妻俩不得不面对现实,重新审视彼此的关系,开始各自的生活。
我以为,对于女性的人格思考作者寄予了悲悯情怀。直子作为一个家庭主妇几十年如一日相夫教子,是一个传统的贤妻良母。她满足于自己的生活,丈夫疼爱自己,女儿聪明可爱,她的生活走了这样一个既定的轨道,她无怨无悔。但是在她的内心深处,仍然还存在一个强烈的自我,一个有着独立意识的自我。在既定的轨道上,这个自我囿于现实的因素面被隐藏起来掩盖起来。只有在特定的情况下,这个自我才会凸现出来。这场车祸无疑是给了直子一个这样的机会,借助藻奈美的身体,直子获得了新生。这在小说中杉田和直子就上私中学一事的讨论中得到了最直接的表现。直子选择上私立中学,希望多给自己学习的机会,不让自己有以前一样的后悔,让将来的藻奈美成为一个人格独立的人。她曾这样说到:我只希望她自立,不光在思想上,在经济上也应该自立。我希望她成为不依靠男人也能生活的独立女性,能成为女杰当然最好。在她看来,一个女人不能自立,只能靠男人活着是很悲惨的事,女人的幸福只能掌握在男人手中。当杉田问及她是不是也过自己很非惨的想法,她很肯定的说,不止一次地想过。而她对自己生活满意的解释是自己的运气好,遇到了一个好男人。这也仅是在既定的轨道上,那个真正的自我被掩藏的时候。一旦这个既成的局面被打破,她有了重新选择的机会,她就会去重塑一个自我,成自己成为隐藏于内心深处的另一个自己。直子正是借这次车祸重塑了一个自我。正是由于如此,新生的直子在学校里认真学习,参加各种活动,选择艰难的医院专业。
当然和任何难以决断的选择一样,这一选择也是艰难的,首先她要面临的是放弃她和杉田之间的感情,在事故之初夫妻俩决定保守他们之间的秘密时,他们还幸运地觉得他是这场车祸中的幸运者,虽然失去了一个人,但他们仍然可三个人生活在一起,然而在实际生活却矛盾重重,特别是当她作为女儿的身份再也得不到杉田对妻子的信任时,她在痛苦中挣扎后,不得选择放弃和杉田的感情。其次,她还要面临与切实存在的自己决裂。当她在山下公园以直子的身份最后一次出现时,她泪流满面,当再也回不到从前,她只能选择放弃,这对她对杉田也许都是一种解脱。直子的新生正是东野透过直子的人格对相对不独立女性的内心世界的观照。
在此书中,通过杉田平介表达他对家庭婚姻的思考,对此作者的心态是悲观的。步入四十的杉田生活是平淡的,生活于他只是一种习惯,他享受着妻子在生活上的悉心照顾,享受着和女儿共进早餐聊天真话题的快乐,这样的日子和之前的三十九年一样没有什么区别,因而在妻女遭遇车祸的时候他都没有任何预感。当突如其来的变故摆在面前,他既定的生活轨道被打破,他才感受决裂的痛苦。正如大多数生活在一起的中年夫妻一样,他没有真正了解直子的内心世界,在当直子作出上私立学校的选择后,他才发现直子对自己的人生并不满意,甚至有过自己过得很悲惨的想法。在直子的灵魂通过藻奈美的身体回到他的生活中,他曾一度幻想过回到从前,和妻女回到平静生活中去,然而当直子的生活有了新的内容,他便无法接受这样的变化,他没有了安全感,他害怕失去她。于是他关注她的行动,他阻止她的进步,甚至是干涉她的交往,最后发展到私拆她的信件,偷听她的电话,跟踪她。至此他们之间的感情到达崩溃的边缘。
此时,藻奈美的灵魂回来了。聪明的读者都知道这不过是善良的直子为了给失去爱情的他们自己一个最好的安慰。然而这样结束,受欺骗的还有所有的读者,作者最后借首饰匠松野浩三的口道出了直子的秘密。藻奈美的灵魂没有回来过,直子的灵魂也从没有消失,当知道真莫道不消魂相的杉田几乎失去理智的冲到直子面前,他看到像三十年前一样美丽的妻子,他终于明白,一切都回不去了。他悲哀地想:事已至此,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再问什么,也都没有意义了,她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就是直子的。当他想借助拳头发泄一下内心的时候,还曾想一拳为被夺走了女儿,一拳为被夺走了妻子,但他举起拳头之前却热泪盈眶,就地跪了下去,用双手捂住脸,声嘶力竭地哭了起来……小说在杉田平介的哭声中结束了。他的哭包含着多少决裂的痛苦和失去的无可奈何……
也许是看这部小说的时候,心绪本也不佳,直子的新生让我看到的是平介爱情的死亡,正如直子说的一样,虽然我们最想做的事情是回到三个人一起生活的过去,但是我们再也回不去了。是啊,生活成为一种习惯,爱情成为亲情,任何的变故都是撕裂的痛苦,只是再也回不去了……

一掊纸灰
那天吃午饭的时候,ALIU说:F死了。我的心戈登一下便沉了下去,饭拔拉到了嘴,却没觉出味儿。F是我二姨妈的儿子,我的表哥。他的离去是所有认识他的人预料之中的事情,因为病魔缠身已经好几个年头了。他的离去,对他和他的家人也许真的就是一种解脱。只是在很长一段时间来,我的脑子里都想起他和与他有关的一些片断。
在我还未上学的时候,曾去二姨妈家玩,二姨妈没有女儿只有三个儿子,三兄弟特别能闹。那时F刚上小学,特别喜欢听长篇联播《火烧圆明园》,有时甚至吃饭的时候都把个小小的收音机包在怀里。连老实巴交的二姨父也免不了说上几句或者伸手想打他一下,这时的F振臂高呼:“我要烧毁你们的圆明园!”样子特别可笑,现在想来都让人忍俊不禁。
说起F,那时是很受大人们赏识的,因为在我母亲兄妹四人的十多个孩子中,他读书肯用功,成绩最好。差不多每次舅舅家有聚会,大人们都免不了说说孩子们的学习之类,那时,大家都说,他应该是很有前途的。但后来的情形却不似大人们的预料。F高中毕业的时候,没能顺利考上大学。但他并没有放弃他的大学梦,第二年,他又去了学校的补习班复读,可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他最后却没有参加高半夜凉初透考。据说是家里的长辈们很是阻挠。那一年的七月七日,他在我们家稻田里帮着插秧。那天正是高半夜凉初透考的日子,正在大家说说笑笑的时候,他用了一种很庄重的口吻说:“请考生注意啦,考试开始,请考生开始答卷。”大家听了都哈哈大笑,都说他很乐观,很搞笑。只是我没笑,心里竟有了几分悲酸。这大概是有几分读书人的同病相怜的意味吧。因为那时成绩并不如他的我,已经从师范学校毕业,并且做了一年的教书匠。说起来,我读书时对学习的痴迷,也是受过他一些影响的。那时我就亲见他为了记住一些数理化的公式,把它们抄写一些小纸片上,贴到蚊帐里。在口袋里揣上一个记有单词的小本儿,随时都可以拿来读记。这些方法都曾被我活用到自己的学习中去。还有就是考试中取得成绩被大人们称赞的荣光会在无形中转化成一种学习的动力,我从他身看到不少,也自己体味了不少。但是那天,在他的笑谈中,我就意识到了,他遗失他的一个梦。
时间又过去了一年,表哥要结婚了。我不知道这对他意味着什么,总是觉得这不应该是他的生活。可是转念一想,不能在求学的路上走到一个目的地,还有别的什么选择吗?按照农村的习俗,亲戚朋友都去参加了他的婚礼,我也去了。我至今记不起来婚礼上他是不是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我只是见了新娘子一面,一个很朴实的农村女人,不漂亮,比表哥大了一岁。后来听母亲说,这女人很顾家,很节俭,也很勤劳,是个会过日子的人。听母亲的口吻,二姨妈一家挺满意的。再后来,又从母亲的口里听到表哥的一句戏言说是男人当粑耳朵是很幸福的事,他就愿意当一个粑耳朵。(注:四川人管妻管严叫“粑耳朵”)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是一个幸福的粑耳朵。如果生活就这样延续下去,平静度过一生,谁能说这不是一种幸福呢?
然而天有不测,零一年F患上的结核病。从此就开始了与病魔的斗争,虽是四处求医,但病情却在时好时歹,反反复复中越来越严重了。零五年的时候又查出了肝硬化,从此他的生活就不再消停,时常奔走了各医院间,这期间,最难的可能就是经济上的困难,开始是入不敷出,到后来四处借贷,再后来是债台高筑。这期间他一边打工挣钱,一边又将这些钱一分不剩地扔进了药罐子里。去年病重的时候,我曾去看过他一回,那时,满脸病容的他蜷在沙发上,原本瘦削的身子骨更加单薄了,连跟人打招呼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可有人安慰他的时候,他还笑着说:“别担心,我不会这么容易就死了的。”看着他这个样子,我在想,一向乐观的他面对死神的时候也一样笑得起来吗?
就在他重病期间,还有过这样一段小插曲。一个和他相好的女人在他妻子不在身边的时候来医院照顾过他一些时日,并且因此事惹得我的那位朴实的表嫂动了手。我不知道更多的情况,只是听我跟他一起打过工的妹妹说起,说是的确是有这样的事,并且F曾经跟我妹说过的一句话也能证实此事的可信度。他是这样对我妹说的:“没想到你表哥在三十多岁了才得到了爱情,可是已经晚了。如果我病好了,带你去见你的新表嫂。”今天,在他离开这个世界以后,我把这些话写出来,不知道算不算是对他的不敬,但是我想,他也许确实希望在他的有生之年能够拾起他的另一个梦罢。
在去参加他葬礼的路上,在送他上山的路上,我的心情一直很沉重。参加逝者的葬礼也不是第一次了,只是每次都不如这次,让我真正感受到人生的无常。那天我又见到了多年不见的二姨妈,她从小因身患疾病落了一个驼背,佝偻的身子还不及一个十岁的孩子高,一只眼睛也因眼疾失明,眼眶里只是灰蒙蒙一层。早已花白的头发篷乱的遮住了额头,还有一只手的手指也因病不能伸展。我见到她的时候,这个满身苦难的老人正在为儿子的丧事忙碌着,因为忙碌,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忧伤。见到我,还笑着和我打招呼。直到抬工们唱着号子,抬起棺材离开的时候,她蹲在地无声地哭了起来,看着她,女人们都陪着流了不少的眼泪,男人们也一个个眼眶红红的。到了F的墓地,这个饱经忧伤的母亲再也抑制不住,倒在儿子的坟头号啕大哭起来。看着她小小的身躯倒在那覆盖着新鲜泥土的坟头上,在场的人无不动容,一些亲戚都上前去劝她不要哭了。我说:“让她哭吧,哭出来她心里会好过一点。”我想在这诀别的最后时刻,就让她的悲伤化作眼泪连同她的苦难和儿子一同埋葬吧!
回来后,二姨妈又向我讲起F在医院里最后的情形。他最后的一次发病是在八月下旬,进了医院一住就是二十多天,在这二十天里,因腹部积水鼓胀,医生一直不让进食。他几次向二姨要吃的,但家人听了医生的吩咐一直没有让他吃什么东西。向亲戚借来救急的钱很快用完了,他又催着母亲和妻子去借钱。他说他不想离开医院不想回家,谁都知道他这是在依恋着这个世界依恋着生。在最后的时刻,他告诉二姨妈说:“妈妈,我不行了。”可他又说“我只有三十八岁,我要坚强,我要挺过去!”可是,在与死神的这场拔河赛中,他还是输了。从此,他生的梦和他的那颗星星一起殒落了。
谨将以上的文字,化作一掊纸灰,告慰F在天之灵!


谁知盘中餐
有好友多次邀我加入QQ农场,无奈本人实在没有多大的兴趣去种地,因为我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子弟。或许有人会说:这不是忘本了吗?其实不然。
对于QQ农场,我是早有耳闻,也听有不少人为之痴迷,勤于播种者有之,夜袭邻人者有之,闲暇之时,大谈其成败得失。这一切在我看来不过是游戏而已。自然,游戏有游戏的快乐,各人自得其所,各取所需,本是无可厚非。
今天,再次收到好友邀请,随意点开,去看看罢。随着鼠标的点击,不消几下,农场开通了,一间茅屋,几畦菜地,有青山,有绿水,俨然几分田园风光。接下来简单地学习了一下操作方法,再移动鼠标,翻土、施肥、浇水、除虫,随着几项任务的完成,竟然收获了一些果实,卖掉果实,换来了几百文钱,增加了一些经验值。心里不禁哑然,耕地原来如此简单。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会勤勤肯肯地去播种,去收获,也去朋友田地里不劳而获,我想大概不会,因为在我看来,这实在不是种地。我从山里来,我深深地知道,农人的耕种和收获完全没有这样的轻松和惬意。农人的土地是一锄头一锄头地翻过来的,农人的种子是一粒一粒数着播到地里的,农人们收获的粮食是一肩头一肩头挑进粮仓的。一年四季,由春到夏,从秋到冬,他们和太阳比赛着谁起得早,和月亮比赛着谁睡得晚。季节来临的时候,更是忙得忘记了黑白,他们在田间地里挥洒汗水,播种希望。也许面对着堆成山的粮食,他们的心里涌起的也绝不是我们所说的“收获的喜悦”这样简单的字眼,我更愿意说那是一种充实和满足,他们所想到的是:一家人的生计有了着落,儿女们的学费有了着落。这种充实和满足是那样的实实在在的,这样的满足是喜悦这样的字眼无法概括的,如果说这每一粒粮食里都包含着一滴汗水,我想这绝不为过。
又想起来今天下午我去野外漫步所看到的一个农妇,她正在刚收割不久的稻田里翻土,我远远地望着她:每一次,将锄头高高举起,用力挥下去,再用力拉起来,抖上两抖,粘在锄头上的泥土才掉落下来。每一锄都这样吃力,就这样一锄又一锄,她脚下的这块田要多少锄才能翻完,几百锄,显然不止,几千锄甚至几万锄,我都不得而知。我只知道,当我走近去了,我看到了她满脸的汗水以及被汗水浸湿的头发。还有那深深地陷入泥里的双脚,那裹满湿泥的裤腿。她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因为曾教过她的两个孩子,我过去和她攀谈了起来。和她离得那样近,她才认出我来,我看到了她脸上的皱纹和头上的白发,问起了她的年龄,她告诉我四十五岁,不知道为什么,其实在几年前,我都没有把她和四十五岁这个年龄联系起来,因为在我看,无论怎么样,四十岁于她只能是历史。她们一家靠着几亩薄田和丈夫在处打工挣钱供养着一个上高中的女儿和一个上大学的儿子。辛苦的劳作仍然抵不过高昂的学费,还得靠借贷度日。
想着这些,心里有些沉重,所以我不想做那个农场主,让那些生长在城里的孩子去农场里感受耕作的快乐和收获的喜悦吧!
秋日漫步
又值周日,闲来无事,又想起来我久未涉足的那条小路,于是信步出户,再去看看我的久未谋面的那些花花草草们。
前两天才感受了夏日的余威,昨日一场雨冲刷尽了近日来的闷热。出得门来,迎面一阵风来,竟有几分不敌的凉意,学校的几棵香樟树下,早已零落了几片斑斓的叶子。秋就这样不期而至。
走过田野,眼前那收获过的稻田,像一位刚分娩后的母亲,舒适而惬意地横陈着身子,平静地喘息着,等待着下一次的孕育。稻田里有排列整齐的草垛,有些鸡呀鸭呀在悠闲自得的觅食,这个季节不用跟在主人的身后大声喊叫就可以填饱肚子。你看那几只吃饱了逛累了,就在近旁的草垛边蜷起身子打着盹儿。
踏上那条人迹罕至的小路,便有一种久违的感觉。前两年,这里还是本地一条要道,时常的有村里的摩托车、拖拉机在这里飞奔,由于开辟了新的道路,这里便成为了历史,很快路面也被疯长的野草淹没。以前时常来散步的人们也改道易辙了。我想来这里的,除了去地里播种和收获的农民,大概就有一种闲逛的我。因为走得太少,那些草已经把路面覆盖,有的地方野草都已齐腰,我得寻路前行。路的两旁是些高高低低丛生的灌木,再就是长得正盛的枇杷树,地里的庄稼,山坡上的树木,这一切都在这个夏季里孕育层层叠叠的翠绿。这又使得这原本荒芜的小路更增加了几寂静。走在这里,似乎是一个多年不去后院。这情形,断乎没有第二人会独自去感受了。
我走得很慢,东张张,西望望,既无忧亦无喜,目光所及之处,思绪停留之所,自然而然。偶尔看到那些可人的花啊,草啊,我就过去给它们留个影儿。有刚盛开过后卷起了花冠的牵牛花,有大朵大朵开得正盛的矮桐子花,有一经雨就低垂下头来的柔弱的胭脂花。未红的桔子、人家屋外的篱笆、菜园里的瓜棚、院墙上垂下的丝瓜,我都一一地摄入我的镜头。在一户人家的后墙根儿,有几株正开着鹅黄色花朵的植物,吸引了我的目光。那里离这条小路还隔着一块地。离得远了,我看不清楚它,走近去吧,得绕过这块地,到了人家的墙根儿下,这让人看见,多少有些难为情,我有些犹豫。最后我还是抵不住诱惑,绕过去拍下了那些艳丽的花朵。
偷得这些田园野趣充实了我这个闲暇的周末午后。

后墙根儿下的艳丽

长满藤蔓的篱笆

院墙上的丝瓜

花冠卷曲的牵牛

经雨的胭脂花

盛开的矮桐花

繁叶中间第一朵
我的芙蓉心情
今晨,起得床来,站在阳台之上,发现楼下的芙蓉开出了今秋第一朵,竟有几丝兴奋,对ALIU说,她是为我开的。
因为今天这个是日子是属于我,它竟然选择在今晨开出第一朵花,年年看着她花开花落,心情也随着她的盛衰而起起落落。今天于我又是一个新的开始,我告诉自己,从今天,从现在,让我的心情像芙蓉一样盛开。
这株芙蓉已在我的楼下开过了几个年头,时间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流逝,每到秋凉正起,秋雨正浓的日子,她在不经意间,又将满树繁花挂在浓密的枝叶间,使你似又忽而惊觉,又是一年秋来矣!年年花开,岁岁花落,不知道这每一个日子是在重复昨天,还是在循环今天。只是光阴就在这一个又一个不经意间就流走了,只是这满树繁花在提醒你,三百六十五个日子又去了,在时间的长河里,这三百六十五犹如一个小点,我们的生命又将是多少个这样的小点所串连起来的线呢,它的长度又是几何?
生活中,总是有这样和那样的不如意,工作的压力,朋友的误解,生活的失意,总时常给我们的人生蒙上一层阴云。有时甚至让自己沉湎其中难以自拔。年轻时,总是热切地希望着付出总有回报,总是以为可得到什么,争取什么。总自以为是地想可以改变什么。其实很多时候我们回头去看才知道以为对的未必对,曾以为错的也未必是错。
已经记不得这株芙蓉开了多少个年头了,前些年它的枝丫不似这般开阔,总是向上伸展,树冠不大。这两年,它的枝丫伸长了,因为无人修剪,有些枝丫不堪重负垂得很低,有两枝甚至垂到了地面。整棵树看起来不似以前挺拔,树冠也不似以前整齐。可是年年花开却是一丝不苟,把那大朵的浓艳的花朵挂在枝头,时时调出各色心情。这就是芙蓉的心。其实花和人不是一样吗?总会在时间的链条上遭遇这样或那样的坎坷,然而这又有什么呢,花儿一样开歇,日月一样升落,时间的河流永远向前。与其让他催逼向前,不如自己奋力前行罢。
像海子说的一样,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我想,何必等到明天,从今天起吧。今天我看到一篇美文叫做《给今天起一个好名字》作者说:不论今天是晴朗还是阴霾,不论今天是欢乐还是忧伤,给今天一个好名字,就是替一支时时不经意从唇边滑过的优美乐曲配上动人的歌词,就是为人生这部厚书写下一个小小章节的标题,就是给属于自己生命的崭新日子一份心灵的承诺。然后,我们才会以一颗激动颤栗的心,去吟唱那支歌谣,去写好那个章节,去履行那份承诺。
也为我的今天起一个好名字,就叫做芙蓉心情吧,让你我都像芙蓉一样把自己的心情调出各色的美丽!

满树未开的骨朵儿

生活里的笑话
前些天,我们一家外出,在二峨山冯志康学校下面一个拐弯的地方,车出了状况,我和儿子下车步行,儿子给我讲了个一个发生在那个地方的小事,后来几次想到都忍俊不禁,于是就把它记录下来,下面是儿子的讲述:
在很久很久以前(此处应用了讲故事的传统手法),我和妈妈乘车经过二峨山的时候,就在刚才这个转弯的地方,我们看到了一位站在路边的老人,司机看见了他,立刻刹车,车已经跑出去六七米了,司机回过头来向着路边的老人说:“你要上车吗?”老人望了望司机,没有说话,然后跑了起来,因为是上坡,老人跑得很慢,他跑啊跑,终于跑到了车前,伸过头去说:师傅,我不搭车。
呵呵……真让司机哭笑不得。
将成记忆
今天早晨照例去教室给孩子们读曹文轩的《草房子》,完了走出来在三楼的走廊楼梯口驻足,向楼下环视一周,心里突然产生一丝丝留恋,这里的一草一木,我们还能这样朝夕相处多久呢?此刻,那些此前很少去注意的景物都在我的眼里变得鲜活起来。
首先是学校大门的两棵香樟树,他们应该是人最难以忘记的风景,因为在前面《两棵树》中有介绍,这里不再赘述。
内操场西北角有一棵樱桃。虽然地处偏狭的一角,仍在主干往上不远处横生枝叶,这使得这棵并不茁壮的树成了孩子们的乐园。在没有结果实的季节,总有孩子在这里爬上爬下,钻来躲去。和旁边一棵枝叶繁密的桂花一起,成了小学生们最留恋的地方。每到樱桃结实的时节,这里更是成了那些嘴馋而又管束不了自己的孩子们最难以抵挡的诱惑。往往那些刚刚挂上枝头的小小的果实,还没来得及被三月的阳光渲染出成熟的色彩,就被嘴馋的孩子摘落或吞食了它们涩涩的青春。
在樱桃的另一侧是一株芭蕉。芭蕉给人的印象总是充满了诗情画意,就像那些很上镜演员,怎么看都是一种美。拍摄者无论站在哪个角度,都可以把它拍成一幅画。更何况,还有那么多关于她的诗意文字呢?“隔窗知夜雨,芭蕉先有声”这“雨打芭蕉”本来就是难得的一景;“无事将心寄柳条,等闲书字满芭蕉”芭蕉又成诗人李益寄托乡心的承载体;“一夜不眠孤客耳,主人窗外有芭蕉。”在杜牧的笔下,芭蕉更是诗人孤独无眠时的伴侣。所以,芭蕉在我看来应该是最符合美学观点的植物。曾经也为这株芭蕉拍过一张夜色中的剪影,用它作了《<竹林木屋>读后》的插图。
在内操场的另一侧,教学楼与宿舍楼的中间,还有几点值得一写的东西。
首先是刘老师门前的一株山茶。山茶的叶子浓密、质厚、色深绿,无论是在花开的春天还是在寂寞的冬天,总给人一种隆重的感觉,那大丛大丛的叶就让人觉得密不透风,要是花事正盛的时节,那些重瓣的深红色的花朵密密镶嵌在浓密的枝叶中间,像是人工缀上去的。我觉得这山茶像极了牡丹,因为在她的身上我看到了繁华和雍容。
在靠近教学楼的两个花园内有两棵雪松,想必他们应该是这校园内最珍贵的品种吧,但他们却似乎比谁都安静,几年前不过两米高的植株,在不知不觉间就伸到三楼,站在三楼的走廊,便可以正好与他面对面。雪松是沉默的,他的形象是坚定的,没有过变换的姿态,没有过盛衰的更替。除了在季节更替的时候抖落身上陈年的松针,我们实看不出他在还诉说什么,即便是这些地上的松针也是默默地掉到地上,不久便化作了春泥,渗进了土壤深层。他既不像香樟因掉落的叶子给孩子们的打扫带来负担而招致抱怨,更不像樱桃总在成熟的季节给人以难以抵挡的诱惑,更不像山茶花花开时盛极一时,花落时又寂寞一时。这便是松树的品格吧!
在几个花园内还几棵散落的栀子花,栀子花树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那洁白的花朵和清新的香味着实让不少人对它爱不释手。我不是特别爱花的人,但对栀子我却有一份特别的记忆,那是几年前一个夏天的早晨,经过安静而充足的一夜睡眠之后,刚刚睁开惺忪的睡眼,便见到老公那带着温情的笑脸和床头柜上一枝带露的栀子花。这廉价的浪漫就在那个夏天里成为我对栀子花最温馨与美丽的记忆。
还有就是王老师门前花园内的一串红和金银花了。
先说一串红吧,那满园子的一串红,平日里似乎也难以见到她的踪影,可能是因为她的样子太平凡了,以致于让人忘记了她花开时的美丽。一旦到了花开的季节,她们会毫不犹豫地把红艳艳的花朵一串串地挂出来,向人们召示她的存在。一串红的花形不大,象一个个的小铃铛倒挂着重,但一串串,一丛丛地聚集在一起的时候,她们那艳艳的红色就渲染了一个不太久长的季节。最喜欢微风中的一串红,既不张扬而又摇曳多姿。
在这个花园的另一角,还在一株金银花。因其花开两色——淡黄和纯白,而名之为金银花。金银花,虽其名为花,但我以为,名之以藤更为形象。因为她的花实在太小,以致于在稍远处就不见其形迹。金银花花形微小,在花托到花冠中间形成一段管状,到顶部花冠则不大,哪怕盛开,也只有豆粒大小,小小的花瓣包围着从管状中怯怯伸出头来的花蕊,丝毫没有花的张扬和脂粉味儿。只是躲在那些叶子中间悄悄在散发出一股淡淡有味的清香,因为鼻病的缘故,我从未闻到过她的香味。但我坚信,她一定是清香的,因为她淡雅的形象。而她的花藤则大不一样了,在夏天还未到来之前,在冬天枯萎的花藤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恢复了她的生机,椭圆的叶子着生于淡紫的花藤之上,很快地漫延成一道绿色的墙。尽管如此,她的名字仍然叫花,毕竟藤实在配不上她那淡雅的气质。金银花可入药,夏日可采来泡水当饮品,这也是她在这里显得与众不同的地方吧!